文化季活動 | 從荒野湖山到學府勝地——《珞珈筑記》新書分享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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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季活動 | 從荒野湖山到學府勝地——《珞珈筑記》新書分享會

2019年11月16日下午,“從荒野湖山到學府勝地——《珞珈筑記》新書分享會”在深圳本來書店舉行。本次活動邀請《珞珈筑記》作者、武漢大學歷史學博士、近代史學者劉文祥,與前來參加活動的讀者分享國立武漢大學珞珈山大學的誕生過程,帶領讀者走近珞珈山校園的建造歷史。

大學是近代中國歷史進程中誕生的一種新事物。它的誕生既是中國現代化之路的必然需要,也是近代中國打開國門后中西文化交流碰撞的結果,承載了引導中華文明在近代轉型之路上前行的歷史重任。《珞珈筑記》作者劉文祥從國立武漢大學珞珈山校園的總建筑師開爾斯說起,通過大量建筑史料和珍貴照片,生動再現珞珈山校園從無到有建造過程,評述校園建筑的匠心與缺憾,訂正部分坊間誤說,還原了最真實、原始的國立武漢大學。

 

《珞珈筑記》新書分享會


洋建筑師繪筆下的中式校園


武漢大學珞珈山校園被許多人稱為“最美校園”,許多建筑在2005年被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。“武漢大學的歷史價值得到公認。遠遠望去,山水之間,覆蓋著琉璃瓦的中式建筑若隱若現,成為武漢大學的名片。誰能想到,這些具有中國傳統風格的建筑,竟是一句中文都不會講的美國建筑師的手筆。”

一直以來,國內有關開爾斯的研究大多語焉不詳,且錯誤百出,多有相互矛盾之處。但劉文祥在搜尋到開爾斯的更多資料后發現,這位美國建筑師的個人生平和經歷,以及他個人對中國文化的理解和領悟,對于他在珞珈山的建筑實踐有著重要影響。

“珞珈山校園的選址是一步步完成的,這個過程中的最后一步,開爾斯起到了關鍵作用,他對原有選址進行了微調,使之更加靠近東湖,被湖水三面懷抱。現在我們可以看到,這一地形以及校園與湖泊的關系,與開爾斯在美國就讀過的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校園高度類似。我們可以猜測,東湖的地形,激起了他曾經大學的記憶,丘陵起伏的地形,激發他在設計上使用更立體的、以學院為單位的分區組團式布局。”

這位美國建筑師很早就表現出了對東方世界的濃厚興趣,早年游歷過東方許多城市,后來長期在東亞地區生活和工作,甚至娶了一位日本太太。在中國的游歷和工作經歷,使他學習和積累了關于中國傳統建筑的許多知識,學會了怎么用鋼筋水泥這些近代建筑材料,演繹中國傳統復古風格的建筑;而當時中國官方與教會掀起的復興傳統中國建筑的熱潮,以及一系列教會大學的興建,也對他產生了深遠影響。“這些都體現在他于珞珈山的建筑活動中。最初,在他心中,中國標志性的建筑形式是寶塔。但到了珞珈山校園的設計階段,‘中國塔’已經不再是設計一組中國風格的建筑群必須附帶上的‘標配’了,我們可以看到他有著更多的現實靈感來源:中國古城墻與城門、宮殿、寺廟、民居等。”

可見,開爾斯對武漢大學珞珈山校園的規劃,帶有諸多鮮明的時代特點。他將以學院為單位、按照不同學科門類對教學建筑進行分區組團規劃的思路帶到珞珈山,徹底改變了武大老校園的傳統校園格局,符合現代大學學科發展的內在要求,體現了現代大學的規劃發展理念。而他對湖畔半島和丘陵地勢的偏好,在總體規劃中對嚴肅學院派布局的變通揚棄,也顯示出他對于如畫風景和湖山環境的喜好。對現代大學理念的貫徹、對自然湖山風景的追求,可視為開爾斯在珞珈山校園總體規劃中始終堅持的兩大原則。 


珞珈山校園原址


 現代大學校園與復古建筑形式的折中碰撞


但略為遺憾的是,國立武漢大學珞珈山校園的最終呈現并不是盡善盡美的。應該看到,出于各種原因,珞珈山校園建設仍存在一定的不足。劉文祥指出:“對中國傳統建筑風格的改造和變通,是近代中國建筑現代化的重要命題。也就是,怎么能既讓它看起來中國,同時又符合現代建筑的訴求。”“中國近代文化的趣味性在于,紙面和現實存在一定的落差,這種落差反映出中國社會的復雜性。”這種東西方建筑風格的碰撞,難免會存在一定的水土不服,畫虎類犬。這一點,也體現在武漢大學珞珈山校園的建筑中。

開爾斯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理解畢竟有限,有時對傳統元素的使用只流于表面,并沒有理解背后的深厚意涵,最終效果顯得不倫不類。比如,在中西方建筑語匯的交融中,“誰都以為是大禮堂的”理學院,是武大校園建筑中經常并詬病的對象。劉文祥分析,似乎是為了強化珞珈山作為一個大學校園的氣場,開爾斯將其設計為一座帶有大穹頂的拜占庭式建筑,很自然讓人聯想到風格類似的大禮堂。在室內部分則使用了古埃及的紙莎草柱式和蓮花柱式。在此之余,為了與珞珈山校園總體的中式建筑風格相協調,他也不忘在大樓細部加上一些中式裝飾。但這座教學樓在實用性上廣受批評。內部其實被分成了很多異形的教室與辦公室,梯形的、菱形的都有,座椅擺放都成問題。甚至教室內部都有許多立柱,遮擋視線。不僅如此,光線也不甚充足。可見,在建筑設計上,功能與外觀是脫節的。

再比如,為了適應中國傳統文化,且符合當時中國的政治特點,開爾斯在設計理學院、文學院、學生飯廳等建筑時,原中式大屋頂所特有鴟吻、檐獸等部件,均被改成了云紋、水波紋等幾何圖案,或者干脆取消了屋角上的走獸。但在實際建造過程中,體量較大的尚且照圖做成了幾何云紋形狀,但對于較為細小的屋檐走獸,則出現了令人啼笑皆非的“自由發揮”:男生宿舍和學生飯廳兩項建筑,歇山頂的戧脊走獸,被從未見過這種北方樣式的南方工匠做成了狗的造型,且尺寸過大,比例明顯失調。且當時開爾斯因病不能在武漢實地監工,這一問題被發現時已為時過晚,由于經費問題,無法返工修改,成為武大校園建筑的遺憾。

 

武大校園風光


但是,盡管存在一些不足,武漢大學珞珈山校園的建成在中國近代史、建筑史上仍具重要意義。劉文祥在談到他寫作這本書的目的時說道:“我在這所校園里學習生活了十年,這所校園的產生與發展,讓我充滿了好奇。我不禁思考,在近代中國的時空背景下,這些看起來很中國的建筑是如何誕生的,向我們傳遞了當時中國教育文化中的什么信息。我們應該看到,這個誕生于20世紀30年代的宏偉校園,并不只是一個由磚瓦水泥組成的冰冷軀殼,而是一個由建筑、風景、人三者共同融合而成的有機體,它與當時的社會背景乃至數百年來中國與世界的歷史進程,有著深度的連結和糾葛,遠遠不只是今天的‘最美校園’而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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